观点

城邦核心的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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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 portrait of Mahmoud Darwich (1941-2008) by French visual artist Ernest Pignon-Ernest, adorned the walls of Ramallah in 2009, where the Palestinian poet was living.
© Ernest Pignon-Ernest
像所有的艺术创作形式一样,诗歌是人文的支柱之一。它藉由情感、敏感和想象传递出知识和人文价值,甚至于说,它塑造着人类的身体和灵魂。

塔尼拉·波妮

艺术不需要推理。它属于情感、敏感和想象范畴。艺术体验经不起论证、核查和证明,因为它不是科学知识。艺术通过自己的途径,而不是惯常的科学路径,在个体的塑造中扮演着主要的角色。它传递人文价值和世俗知识,这些知识和价值观对我们向别人敞开心灵是必不可少的。因此,艺术创作是连接人类之间的牢固纽带,超越语言、信仰和文化。正是由于这个原因,艺术可以被看作是人文支柱之一。

人文时光

Humanities一词在英语国家很常见,其含义涵盖了文学、语言、哲学、历史和艺术学科,这些学科重点关注思想的开放性和人类社会生活。

在很多法语国家,除了学术界某些领域,这个词已经很少或根本不再被提及。然而,在从前的法国教育体系中,却有“习人文”一说法。它指的是:学习“它的”古典作品;研究古代语言;阅读荷马、维吉尔和其他古典作家的作品;通过探讨存在方式、生活方式以及其他文明的语言,从而获得广阔的视野。

在世界上其他地方,如非洲文化中,也有与此相当的说法,即学习“我们的”古典作品。这是一个启蒙的过程,女孩和男孩将由此接受古代传承下来的文化遗产,从而得以适应现代生活。这就是人文时光。

每个时代、每种文化都有自己的经典作品、必读文章。其中,诗歌一直占据着头等重要的地位。一直都是,除了现在——在这个幻想破灭的时代,我们趋向于忘记诗歌的存在。正因如此,我想详细阐述一下这个问题,证明诗歌是人文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诗歌何所能

没有一个社会是没有诗歌的。即使创作的过程是孤独的,但诗人们并非是与世隔绝的。他们不是封闭在象牙塔里的隐士,他们创造出一个独特的宇宙,并邀人共享。不管他们的诗歌是书面的还是吟唱的,他们都起到了非常关键的教育作用。

古希腊哲学家们就指出了这点。在他们看来,诗歌是一种学习体验的具体体现,是超越专业的科学或政治学习的通用文化。

他们知道学习荷马和其他诗人对塑造年轻的希腊公民(不包括奴隶及居住在雅典的外邦人)的思想是多么重要。因此,对于荷马诗歌中对诸神形象的负面描绘,柏拉图在其《理想国》一书中表达了忧虑之情,并认为应将诗人们逐出理想国!

毫无疑问,柏拉图对诗人的指责在于“什么是诗歌”,更在于“什么不是诗歌”。

但是,不管当时还是今日,谁能定义“什么是诗歌”?对于阿根廷作家豪尔赫·路易斯·博尔赫斯来说,诗歌是“通过巧妙编织文字来表达美”,这样的诗歌定义出现在词典中也许已经不错,但实际上未免太“苍白无力”了。“这些现实在我们的内心深处”,他补充说,“只有通过人类共有的符号才能表达出来”。

感性分享

诗歌创作是为了感性分享。这是它塑造人类、身体和心灵的方式。藉由情感、敏感、想象之路,它充当着传递人类知识和善恶价值观、历史、人类功绩、古老传统及联系自然的工具。

诗歌不仅通过文字和语言创造美来唤醒感觉,也是想象力和记忆力的培养。它是身体和全部感官的表演,因为诗歌的形式(说和写)与诗歌的含义或“信息”一样重要。

法国诗人和哲学家保罗·瓦莱力(1871年~1945年)在《自我语言》中说道:“诗人的目的并不是为了传递思想,而是使他人产生一种类似(但不同)于自己的情感状态。思想(对于诗人和别人来说)只起部分作用。”

法国作家阿尔贝·加缪(1913年~1960年)在他的演讲稿《艺术家和他的时光》(瑞典乌普萨拉市,1957年12月14日)中指出:面对无法理解的现实世界,诗人感觉自己是被“嵌入”的,所以不停地进行“危险创作”。通过危险创作,拯救自己受到各方面威胁的生命,或表达自己存在此世的欢乐——诗人重新在城邦核心获得地位。

塔尼拉·波妮

塔尼拉·波妮是科特迪瓦诗人、小说家、哲学家和青少年书籍作者。她是阿比让费利克斯·乌弗埃-博瓦尼大学的讲师,也是国际哲学学会联盟副主席。她还是科学、艺术、非洲文化和非洲侨民文化科学院院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