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像

你能顶起多少?

左:在印度尼西亚苏拉威西岛的托拉雅,人们用房舍前固定的水牛角象征宗族世代和家庭财富。普贴(Putrie)象征性地展示了这一遗产。

右:杜卡拉(Dokalia)顶着她的竹床,她的身体随着年龄增长而日渐衰弱,只有在离开人世之后方能歇息。

摄影:弗罗丽安 · 拉塞

文字:西比勒 · 德奥哲瓦

沿着沥青路驱车前行,在一望无际的泥土路上,热气笼罩着地平线,一个个不可思议的剪影陆续远去。从东非到喜马拉雅深处,总能看到一些步行者,他们头顶着层层重物,整个身躯显得无比高大。车上的乘客根本无法辨明他们的身影,司机则目不转睛地盯着道路,以免撞倒他们。无论身体保持直立还是因承重而弯曲,他们的头部始终高昂,全然无视那一辆辆疾驰而过、东倒西晃的老爷车,仿若行走的女像柱!

车窗的另一侧,是不屑于搬运者缓慢步履的匆忙的世界,而我们只是与这些生命擦肩而过的旁观者。不过,身兼旅行者和摄影师双重身份的弗罗丽安·拉塞(Floriane de Lassée)决定不再匆忙赶路,而是花点时间了解他们。她发现这些深谙平衡技艺的艺术家顶起的不仅仅是一只罐子、一个水壶或一袋衣服,而是多于生存所需的重量,他们顶起的是生命的重量。

她的系列作品《你能顶起多少?》(How much can you carry?)实际上是在发起挑战,是在询问人们:“告诉我你能顶起多少!告诉我你是谁!”

这位法国摄影师给我们提供了有趣而深刻的答案。谁能想到一个小女孩能顶起一堆柴火和上面趴着的小山羊?我们是不是比我们想象的要坚强?这些重物是置于头顶的客观存在,还是人物内在的呈现,如同内心无意识的流露,如同“外形”道出了“内心”的秘密?在印度尼西亚,女孩普贴(Putrie)头顶这座象征权力与财富的犄角山是真实存在的吗?这是长者传承的重担,还是她早已明白自己未来的责任?

拉塞的镜头避开了人们常见的那种低着头、弓着背的苦力形象,在立意上远远突破了被粗活压垮和被强迫劳动的贫乏意味。无论头顶何物,他们始终保持高昂,露出灿烂的微笑。在拍摄时,仿佛每个人都在用欢容嘲笑命运。人生讲求平衡之道,弗罗丽安的照片带我们超越了所有重力!参悟人生,用欢笑可以顶起多少重负,不妨想象有那么一刻,戏谑千钧,如释重负!

左:塔姆鲁(Tamru)是同系列作品中拍摄的阿鲁和阿夫塔姆的父亲,他头上顶着的干牛粪是为了给房舍降温避寒。

右:阿鲁(Aru)准备花几个小时走到市场,她将在那里用木材和小羊羔换点生活必需品。

左:弗雷迪(Freddy)在太阳岛运水。该岛位于的的喀喀湖(维多利亚)中部,目前该地区严重缺乏饮用水。

右:勇介(Yuzuke)将在日本濑户内海的港口城市尾道的海军造船厂上度过他的一生。

左:诺纳托(Nonato)出生在巴西福塔莱萨附近的一个渔村里。近年来,龙虾数量日渐稀少,他只能带着龙虾笼子去抓小龙虾。

右:在印度尼西亚苏拉威西岛,萨里(Sary)和尼法(Nifah)向口渴的游客出售椰子。

左:在卢旺达的一个小村庄里,卡西姆(Casim)经营着一个售货亭,售卖各种东西,包括手提箱。这些手提箱里装满了永远都无法实现的旅行梦想。

右:盖尔(Gale)出生在埃塞俄比亚哈默部落,他在运水时要携带武器,因为水在该国南部的奥莫山谷是非常稀缺的资源。

备注

弗罗丽安·拉塞其系列摄影作品《你能顶起多少?》于2012年从埃塞俄比亚开始拍摄,并在继续进行。目前,拉塞的足迹已经踏遍四大洲的十个国家,包括玻利维亚、巴西、印度尼西亚、日本、尼泊尔和卢旺达,现有60幅代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