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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角

热情欢迎与冷眼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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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联系学校网络举办了以“敞开心扉,接纳难民”为主题的全球艺术大赛,获得特别提名奖的这幅拼贴画是一群孩子们制作的,他们就读于比利时哈默的斯特伦博斯幼儿园。

在排斥移民的政策出台后,伦敦哈林盖区的居民发起了一项欢迎外来者的运动,至今已持续将近 10 年,这对英国移民法的修订产生了很大影响。事实证明,即使立场不同,各方也完全可以团结起来,为同一个目标而努力——哈林盖区与当地社区合作,中央政府则为部分项目提供资金。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意识到,要集合大家的力量来构建更加热情好客的社区。

加布里埃拉·内维斯·德利马

自2010年人们常说的“ 移民危机” 出现以来,欧洲各国的地方政府一直在帮助移民和难民融入当地社区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在它们之中,既有与本国政府步调一致、遵循既定政治议程的,也有表现得更为积极主动的。

发源于伦敦北部的“哈林盖欢迎你” 运动采用的是一种协作的方式。尽管如此,它本质上仍是一个活跃且独立的组织,必要时会挺身对抗。

反抗社会不公正的道德义务

“哈林盖欢迎你”运动的基础是政治团结概念,美国哲学家萨利·肖尔茨(Sally Scholz) 将其定义为积极的道德义务,鼓励人们在遭遇不公正对待或面临社会脆弱性时采取集体行动。发起这次运动的居民团体协调员露西· 纳比约(Lucy Nabijou) 解释说,她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自己的观念与充满敌意的接纳政策截然相反。她还表示:“此事事关团结和正义,要求我们为维护价值观而战、勇于挑战恶法、切实与当地政府合作,并争取与地方主管部门实现真正意义上的携手共进,以改善各项服务。”

哈林盖是伦敦地区最具国际化风范的自治市之一,这里45%的居民都出生在英国以外的国家, 还有5%的居民是近两年才搬来的。2016年11月15日提交内阁的市议会报告指出: “哈林盖历来真诚地欢迎寻求庇护者、难民以及选择来伦敦重新定居的人, 并为此感到自豪。一代又一代人从世界各地来到这里,将哈林盖打造成了英国最开放、最多样化的自治市之一。”

大约在那个时候,日后发起“哈林盖欢迎你”运动的人们就已经迈出了第一步,即要求中央政府制定的叙利亚难民自愿再安置计划在当地得到落实。时任哈林盖市议会主席和伦敦委员会主席的克莱尔·科伯(Claire Kober)承诺将重新安置10个叙利亚家庭,给他们提供“一个安全的地方” 和所需的支持,让“他们开始新生活”。

不过,就像纳比约指出的那样,由于资金不足、缺乏培训且没有与居民和社区团体开展对话,市议会的工作成效不佳。正因如此,“哈林盖欢迎你”运动在与市议会谈判时采用了更具协作性的态度,强调需要创建新的沟通渠道, 在相互信任的基础上建立关系。

纳比约认为,这项方案的目的不是鼓励那些选民推举的议员或市议会成员违反国家的法律规定,而是争取提高透明度、强化问责制,以及更好地运用现有工具为移民和难民提供充足的服务。

哈林盖市议会似乎正在朝着这个方向发展。2018年9月,市议会在中央政府的资助下发起了“社区联动” 计划,目的是在就业、住房、英语学习、儿童保育和社区赋权等领域从地方层面为移民提供更好的支持。纳比约支持市议会实施这项方案,但也表达了一些意见——为什么要将方案限定在哈林盖内部;假如与现有资金流挂钩, 方案是否可行;以及方案能否惠及更多的弱势移民群体。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好兆头,即本届当选的官员们愿意支持“哈林盖欢迎你”运动在2018年11月提出的一项动议。纳比约说, 这是“ 把所有问题都摆在桌面上,重建地方管理工作”的绝佳机会。

社会关系受到威胁

在社会关系激荡多变的情况下, 重建地方管理是很有必要的。因为充满敌意的接纳政策虽然看似专门针对无证移民、以阻止移民越境为目的, 但影响的其实是所有人。移民政策不仅涉及从事边境管控和移民管理工作的多个部委和地方部门,同时也涉及私营部门和普通公民。实际上,这意味着在国内设置隐形的边境线。移民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不但受到监控, 还有可能被上报,这使他们被驱逐出境的风险大大增加。出于这个原因, 移民和寻求庇护者对政府提供的基本服务望而却步。

例如,在住房方面,据有关政策规定,私人房东有义务核实未来的房客是否有权在本国定居,并且要保留相关证明,否则会被罚款或是被判处五年以下监禁。同时,由于对“惯常居所”的定义变得更加严格,移民获得免费医疗保健的机会减少了,而且非欧洲临时移民在逗留期间必须支付年度附加费。2016至2018年,所有学校必须向国家提供有移民背景的儿童的相关信息。

不过,由于人们正在发起运动要求销毁此类数据,该信息收集工作已经中止。

英国学者妮拉·尤瓦尔戴维斯(Nira  Yuval-Davis)、乔治· 威姆斯(Georgie Wemyss) 和凯瑟琳· 卡西迪(Kathryn Cassidy) 撰文论述了英国近来移民法关注重点的变迁, 他们指出,这种情况相当于“随时随地划分边界,每一个普通公民都必须充当边防守卫,否则他们就会被怀疑是非法越境者”。不管是亲朋好友还是街坊邻里,都有可能成为告密者。正如拉脱维亚人类学家戴斯·泽诺夫斯卡(Dace Dzenovsca) 所言, 个人之间的冲突可能会干扰边境防御。这些做法会扰乱社会和政治关系,在社区内部制造恐慌、怀疑和紧张的气氛, 威胁到当地居民安定愉快的生活。另一个人们必须意识到的情况是,某些社会类别(例如,按照种族、阶层或性别划分的社会类别)受这些政策的影响尤其严重,这说明他们的权利与其他人相比更难得到保障。

团结各方力量

正是在这样的局势下,“哈林盖欢迎你”运动在自治市内构建团结网络, 推动改善当地的社会关系。例如,这项运动一直在与学校合作,帮助人们认识到不友好的环境会造成哪些影响。同时,当地其他社区团体和移民扶助组织也加入到这场运动中,大家共同努力, 希望打造一个更加热情好客的哈林盖。

“哈林盖欢迎你”运动打通了以上这些环节,并且与当选议员及政府官员直接合作,促成了众多利益攸关方共同参与行动的局面。这项运动的成果是通过多个渠道取得的,其中之一就是提出融合倡议,从而向政府住房部、社区和地方政府事务部所辖的管控移民基金申请经费。此外,由当地顾问、移民组织和法律专家组成工作组,为移民和更为弱势的群体制定相关战略,也是大有裨益的举措。

纳比约注意到,在政治范畴之外, “哈林盖欢迎你”运动还产生了对其本身而言同等重要的另一个作用。她兴奋地说道:“通过开展动员工作,人们开始认识自己的邻居、结识陌生人, 并且更加了解眼下发生的事,所有这些因素结合起来可以形成浓厚的社区意识,从而改变人们的居住环境。”

 

图片: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联系学校网络

加布里埃拉·内维斯·德利马

(Ga- briela Neves de Lima,巴西) 政治学家,英国伦敦政治经济学院地理和环境系助理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