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屿：展示生物多样性的脆弱窗口

岛屿仅占地球陆地面积的一小部分，却有着远胜于其他地区的生物多样性。由于外来入侵物种步步紧逼，许多岛屿物种如今面临灭顶威胁。人们正在采取措施，保护岛上得天独厚的自然资源。

丹娜·斯帕兹（Dena R. Spatz）
夏威夷环太平洋自然保护区高级环保科学家。

尼克·霍姆斯（Nick D. Holmes）
加州自然保护协会岛屿保护首席科学家。

各个岛屿的形成年代、地理位置和偏僻程度各不相同。由于这些特性，每座岛屿都是独一无二的，其生态系统因此能够衍生出当地特有的大规模动植物群落。其中一些物种在进化过程中逐渐形成了极为罕见的特点，例如体型特别巨大或矮小，或是有翅膀却不会飞行。

岛屿只占全球陆地面积的5%，却是全世界大约17%的鸟类和植物物种的栖息地。一些热带岛屿沿岸的珊瑚礁是全球生物多样性最丰富的生态系统，维持着数百万人的生计。许多岛屿物种只生活在某一个岛或群岛上，由此被认定为当地特有物种。

马达加斯加是地球上面积最大的岛屿之一，也是公认的全球生物多样性天堂。这里生活着15000种原生陆生植物，其中85%是当地特有的，包括千余种兰花。在夏威夷群岛，一种体型较小的陆生鸟类最先适应了岛上的生活，而后逐渐发展壮大，夏威夷如今有将近半数的陆生鸟类都是由之繁衍而来。这种鸟的后代之一夏威夷蜜旋木雀有50多个种类，每一种的喙和舌头形状都各有区别，分别适应不同的食物来源——种子、水果、昆虫或花蜜。这些鸟类生动地展示了岛屿物种进化之神奇。

渡渡鸟、象龟和伏翼

15世纪初以来，由于偷猎、栖息地丧失和外来物种猎食，全球61%的物种灭绝事件发生在岛屿上。我们都知道著名的渡渡鸟的种族命运，这种曾经生活在毛里求斯的不会飞的鸽子已经永远地消失了。但除了渡渡鸟之外，西南印度洋上的马斯克林群岛还失去了20多种岛屿原生物种，其中包括体型庞大且长寿的象龟。

岛上濒危物种的密集程度十分惊人

时至今日，物种灭绝事件仍在不断发生。在基里巴斯，圣诞岛伏翼——一种体重不到5克的小蝙蝠在2012年宣告灭绝。人们为拯救这种蝙蝠采取了保护措施，但为时已晚，它的踪迹最后一次被发现是在2009年。

在国际自然保护联盟（IUCN）《濒危物种红色名录》中，将近3000种鸟类、哺乳动物、爬行动物和两栖动物被列为濒危或极度濒危。研究发现，这其中41% 的物种在岛上繁衍后代。岛屿面积如此之小，濒危物种密集程度何其惊人，由此可见一斑。

外来入侵物种是造成物种灭绝的一个主要原因。外来物种离开其自然分布区域，进入其他地区（无论是有意为之还是无意之举），就会对当地原生物种和整个生态系统产生不利影响。有30种外来入侵物种已经被认为是导致全球738种动物灭绝的祸因。这些灭绝事件主要集中在岛屿上，86%的已知物种灭绝与岛上的外来物种脱不了干系。

外来入侵物种是造成物种灭绝的一个主要原因

入侵的哺乳动物造成的破坏尤其严重，猫和猫鼬等食肉动物捕食当地物种，山羊和猪等食草动物改变地貌，加剧栖息地的丧失。岛屿物种在进化过程中，通常不会遇到捕食、竞争和食草物种，正因如此，岛上才会演化出不会飞的鸟类和不长刺的植物，而且岛屿原生物种普遍生性天真幼稚，在面对具有侵略性的外来物种时特别脆弱。

在大西洋上的戈夫岛、印度洋上的马里恩岛和太平洋上的中途岛环礁，棕灰色的家鼠（体型最小的外来哺乳动物）学会了捕杀最大的海鸟——信天翁。在繁殖季节，对于威胁浑然不觉的信天翁成鸟和它们的雏鸟留在巢中，饱受老鼠的无情攻击，而且通常是致命一击。

消灭入侵的哺乳动物

人们运用保护技术，可以通过多种方式使某些物种免于灭绝。在新西兰，对入侵的哺乳动物实施控制或彻底清除的做法取得了成功。在南太平洋上的巴尔米拉环礁，外来入侵物种太平洋鼠以当地原生树苗为食，在消灭了这种老鼠之后，原生森林的生长速度提高了50倍。

还有一个例子，在加勒比海安提瓜岛附近的一个小岛上，外来入侵的老鼠一经消灭，岛上的安提瓜黑绳蛇（Alsophis antiguae）——全球最稀有的蛇类——的数量就增加了20倍。一项最新研究发现，消灭了入侵的哺乳动物之后，曾经受到威胁的数百种原生物种的数量开始回升。

栅栏同样可以有效地阻挡外来入侵物种，特别是在人口稠密的大岛上，当地环保人士正在努力建设“岛中岛”。在夏威夷的卡恩纳角州立公园，人们建起了一道栅栏，挡住了食肉动物，为黑背信天翁和黑脚信天翁营造了一片安全的栖息地，使其得以繁衍生息。人们还在围栏之内用音响系统播放信天翁的叫声，摆放做出求偶姿态的假信天翁，成功地推动了岛上种群的恢复。

卡恩纳角是夏威夷保留至今的最后几处原生沿海生态系统之一，因海拔高而逃脱了海平面上升的威胁。然而，随着气候变化，岛上濒危物种的处境越发艰难。一些解决办法已经得到实施，例如管理高海拔地带的入侵物种，以及必要时将濒危物种迁往高海拔地区，岛上生物多样性的生存前景正在因此而改善。

最后的野生之地

帮助濒危物种的另一种方法是建立保护数据库。例如，“受威胁的岛屿生物多样性数据库”（TIB）致力于记录极度濒危和濒危的鸟类、哺乳动物、爬行动物和两栖动物在世界各地的分布情况。目前尚能见到这些物种踪迹的岛屿只有1288座，仅占全球岛屿总数的0.3%。

这些数据可以帮助生态学家制定可行的保护措施，并确定保护行动的先后顺序。“消除岛屿入侵物种数据库”（DIISE）致力于记录世界各地岛屿入侵物种消除项目的方法和成果，目前已收录在940个岛屿上消除1400种入侵物种的相关资料，其中88%的工作取得了成功。这个数据库可以帮助保护区的管理人员评估已有的成绩，规划新的项目，并衡量《联合国生物多样性公约》确立的各项目标的落实进展。

岛屿栖息地是地球上迄今仅存的真正野生之地，保护这些独特的栖息地刻不容缓。经验表明，将为数不多的保护资金用在岛屿上，会带来丰厚回报——濒临灭绝的物种会得到恢复，曾经以为已经灭绝的物种会再现踪迹。这些成功无不清楚地表明，岛屿之中蕴藏着保护地球的重要良机。

拓展阅读：

《加拉帕戈斯：当地居民负责管理的生物圈保护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信使》，2018年7-9月

《人类与自然和解》，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信使》，2018年7-9月

《宇宙之岛屿和岛屿之宇宙》，《新信使》，2004年4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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