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币、雕塑、手稿、古代碑刻……自2011年以来，在欧洲和美国的拍卖行，约有100件也门的遭劫文物被拍卖，拍卖价款共计约100万美元。2014年，伊黎伊斯兰国攻陷首批叙利亚城市，拉卡博物馆因此沦陷，数百件重要藏品遭劫。第二年，伊德利卜博物馆近1万件珍贵艺术品遭窃。 恐怖组织伊黎伊斯兰国深谙这些文物的市场价值，它们在伊拉克和叙利亚控制区有组织、大规模地洗劫博物馆和考古场所，甚至对劫掠而来的文物征税。在2015年11月发布的《武装冲突局势中的遗产保护报告》中，巴黎卢浮宫博物馆馆长兼总监让-卢克·马丁内兹（Jean-Luc Martinez）指出， “血腥文物”大约占“伊斯兰国收入来源的15%到20%”。同贩运石油资源一样，贩运文物也成为资助恐怖主义最重要的途径之一。 近几十年来，从阿富汗途经也门或伊拉克到马里这条路线上，文化遗产和文物始终置身武装冲突的风口浪尖。蓄意破坏行动直指文物，冲突也连累文物受损，恐怖组织对文物觊觎垂涎，视之为利润来源，文物正成为犯罪网络和当代安全问题的核心。 掠夺和非法贩运会抹杀族群的身份认同，使饱受冲突蹂躏地区的不稳定局势愈发严峻。在冲突地带的掠夺和贩运不仅成为恐怖主义的一大资金来源，还加剧了暴力行为，并赌上了这些地区的未来。2017年11月30日，在联合国安全理事会有关保护文化财产的会议上，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总干事奥德蕾·阿祖莱（Audrey Azoulay）说道：“非法贩运、破坏文化遗址、宣传极端主义和否认历史是全球通用的伎俩，要应对这些问题，国际社会必须通盘考量加以解决。” 近来，由于意识到这类贩运的严重程度及其造成的损害，一系列行动提上日程。2015年，第2199号决议通过，禁止买卖从伊拉克和叙利亚流出的文化财产。两年后，联合国安全理事会一致通过第2347号决议，首次将文化遗产保护列为安全要务，并谴责蓄意破坏文化财产的行为，称其构成战争罪。 在这项联合国决议出台后，国家一级开始采取法律应对措施。2017年，欧洲委员会通过了《关于涉及文化财产罪行的公约》 。同年，乌拉圭宣布在南方共同市场（南共市）成立国际打击非法贩运委员会，成员有阿根廷、巴西、巴拉圭、乌拉圭和委内瑞拉。 2016年，美国通过了一项关于管控进口来自叙利亚的文物的新法律。随后，多国纷纷效仿美国，在各自市场中对“血腥文物”加以限制。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禁止非法贩运的公约通过的50年后，这些举措让相关领域的国际合作焕发了全新活力。   拓展阅读： 《“我们必须惩罚劫掠者，也要惩罚买家”》，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信使》，2020年10-12月 《一项保护文化遗产的历史性决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信使》，2017年10-12月   图片：© Yaser Jawad / Xinhua / Newscom / ABACAPRESS.COM

20世纪50年代，人们开始谴责劫掠考古遗址和拆除古迹的行为。这个问题在20世纪30年代就已经被讨论过，并促使国际联盟起草了一部国际条约。 但对非法贩运文化财产问题的处理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之后才取得了实质性进展。在当时的国际社会，独立运动风起云涌，而从中崛起的新兴国家迫切地想要收回保存在前殖民国家博物馆里的文化遗产，因此它们极力主张制定一部国际条约来终止这种掠夺行为。 1964年4月，由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任命的专家委员会成立，负责为日后制定公约拟定建议。六年后，《1970年关于禁止和防止非法进出口文化财产和非法转让其所有权的方法的公约》（简称《1970年公约》或《公约》）诞生了。1970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大会通过了《1970年公约》，这是在和平时期保护文化财产的第一部国际法律文书。在获得保加利亚、厄瓜多尔和尼日利亚三国批准之后，《公约》于1972年4月24日生效。 签署国承诺在国内采取保护措施（包括编制国家清单和设立专职警察部门），对文化物品的流通，特别是非法进口实施控制，以及归还被盗文化财产。 1978年，促使文化财产送回原有国或归还非法占有文化财产的政府间委员会（ICPRCP）成立，专门负责处理丢失或被掠夺的文化财产的送还或归还问题，特别是《1970年公约》生效前发生的案件，因为公约对那些案件不具备追溯效力。 1995年，《国际统一私法协会关于被盗或者非法出口文物的公约》通过 ，打击非法贩运文化物品的法律措施至此臻于完善。这部公约涵盖所有被盗文化财产，包括未登记和未申报的物品，并且规定所有被盗物品都必须归还。1999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发布了《国际文化财产商职业道德准则 》，现已成为艺术品和古董交易商的参考文件。 《公约》现有140个缔约国。《公约》问世50年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通过它开展了多项宣传活动来增强公众对相关问题的认识，并协助许多国家制定了国内法律和预防措施，鼓励归还被非法运出这些国家的文化财产。 世界各地的许多博物馆，例如伦敦的大英博物馆和洛杉矶的盖蒂博物馆，都以《公约》通过的1970年为界，规定此后必须查证落实物品来源。这样一来，近期被贩运的文物要进入流通渠道，就会变得更加困难。   《艺术品贩子：他们是劫掠者》，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信使》，2020年10-12月   图片： © Carabinieri

欧洲联盟（欧盟）作为全球艺术品和文物市场的重要参与者之一，为成员国制定了严格的标准，用以规范非法贩运文化财产的行为。根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1970年公约》、联合国安全理事会相关决议以及欧盟关于进出口和归还文物的法律框架，欧盟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通力合作，投资超过120万欧元，通过开展具体活动支持落实上述监管文书。 2017年以来，公共部门和私营部门的600多名专业人员参加了讲习班和各种会议，以提高对于非法贩运的认识，同时讨论打击非法贩运的手段。在欧洲艺术品贸易中强化尽职调查，是这场斗争成败的关键。2018年3月在巴黎总部举办了“动员欧洲艺术品市场参与打击非法贩运文化财产”能力建设会议，加强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与贸易集团的合作。 这个合作项目还推出了一些实用工具，例如协助欧洲司法部门的“打击非法贩运文化财产”工具包、大规模开放式在线课程（MOOC）和电子学习模块。通过视频等方式向欧盟国家的广大公众开展宣传，是这场斗争中的重要一环；目的地国、过境国和来源国主管部门之间发挥协同作用，也同样很重要。 目前一项欧盟－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区域间跨领域行动”倡议正在开展，该倡议针对各行业重要的专业人员，包括文化和博物馆主管部门、公务员、司法和执法官员，倡议将行动范围扩展到欧盟成员国以外，涵盖西巴尔干地区和《欧洲睦邻文书》（ENI）南方伙伴国家。   《艺术品市场：自身成功的牺牲品》，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信使》，2020年20-12月   视频截图：© UNESCO Beirut Office / Keeward / Squarefish

为解决归还或送回丢失的文化财产问题，国家间国际调解机制于1978年建立，该机制负责处理因外国或殖民占领而遗失的文物，或是有关国家在《1970年公约》生效之前盗窃的文物。 促使文化财产送回原有国或归还非法占有文化财产的政府间委员会（ICPRCP）是独立于《1970年公约》的常设机构，由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创建，其任务是促进各国开展谈判，鼓励各国达成协议。 在委员会的主持下，2020年1月，德国将委内瑞拉“佩蒙”族土著部落视为圣石的库埃卡石归还给了委内瑞拉。20多年前，这块石头被运往柏林展出，1998年以后一直陈列在德国首都的蒂尔加滕公园里。 委员会取得成功的另一个实例是，一副在土耳其古城泽乌玛（现属加济安泰普省）发现的罗马时期马赛克镶嵌画的缺失部分，以及美国俄亥俄州博林格林州立大学1965年以来收藏的部分艺术品，在2018年被送回了土耳其。   《荷兰：博物馆直面本国殖民史》，The Netherlands: Museums confront the country’s colonial past，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信使》，2020年10-12月。   图片：Domaine public / Nevit Dilmen

2020年：可追溯到公元前2400年的罕见的苏美尔石灰岩许愿壁挂墙饰，从伊拉克掠夺而来，即将由英国大英博物馆归还伊拉克。 2014年：这是两幅9世纪和10世纪的性爱浮雕，描绘了难舍难分的恋人，2009年在拉贾斯坦邦的一座寺庙中被盗，由美国归还印度。 2010年：1984年在达累斯萨拉姆国家博物馆被盗的马孔德面具，由瑞士日内瓦巴比尔 - 穆勒博物馆归还坦桑尼亚联合共和国。 2006年：属于原住民海斯拉部落（Haisla）的G’psgolox图腾柱，由瑞典斯德哥尔摩人种学博物馆归还加拿大。这是欧洲国家归还的第一根图腾柱。 2000年：一尊12世纪的乌玛马赫希瓦神庙中的石雕，描绘了印度教湿婆神和他的妻子雪山女神，1982年被盗，由德国柏林的印度艺术博物馆归还尼泊尔。 1989年：有着2000年历史的帕拉卡斯斗篷，从利马国家博物馆被盗，由澳大利亚国家美术馆归还秘鲁。   《荷兰：博物馆直面本国殖民史》，The Netherlands: Museums confront the country’s colonial past，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信使》，2020年10-12月。   图片：CC Share Alike 4.0 photo by Carlstaffanholm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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